建筑师的信

萨兰托的房子
亲爱的“SOS Abitare”编辑部工作人员：
    距离海边几英里的一个小镇中心有一个住宅项目，我们想听听你们对该项目的意见。从一开始我们就决定，要用与这个小环境相契合的建筑语言来设计：萨兰托地区地处意大利东部角落亚普利亚（Apulia）的脚跟上。这里本应该是一栋带有典型地中海简洁线条特征的房子，但却正相反，它绝对算的上让你眼前为之一亮的建筑，由一面墙和一个花园围合而成。粗糙的墙面，赤色的土壤，温暖的阳光及和煦的微风，自由生长但又无比茂盛的花园：所有的这些构成了这个项目的全部要素，项目的宗旨正是利用这些天然条件。该项目将整个区域划分为明显的两个建筑群。因为充分利用了现有天然条件展开设计，所以构建两个不同的建筑群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在着手设计时考虑到光线要穿过整个建筑群，并能到达花园的尽头，这样一来，楼上在墙和窗户方面比楼下要多探出来一些。整个项目有两个单独的入口，分别供车辆和人进出。尽管建筑处于高高的围墙内，但从外面一眼就可看到房子及露台。这两栋房子均为平屋顶，平屋顶是这个地区的传统做法，当地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工艺被应用到各个细节中，几乎没有加入任何技术特点。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在墙的后面有一栋白色的房子，房子前面的花园保持杂草丛生的状态。这个项目的定位不只是一个度假村，而是一个全年都可在此居住的地方。

 

 

项目

    房子以墙体围合为不规则形状。从功能角度划分为两个独立的建筑群：北边的主楼以及南边规模稍小的建筑，包括一个车库和车库上面的会客区。北边的房子共有三层，联系空间在二层。一层为一间玻璃制成的“钻石”屋，在冬季可用作一个小花园，内部楼梯也是始于这里。

    主要的房间在一层：包括面向花园的客厅及厨房，洗手间及在入口上方的一个书房。带有楣梁的小凉亭正对马路。

    三层一边可通往露台，一边可通往其它房间。主卧可俯视花园，还带有一个步入式衣柜和一个洗手间，它们可以由一条宽的走廊进入。对面是另外一个卧室(带有卫生间的浴室) ，一个书房(也可用作第三个卧室)，一个厨房(在露台上，可提供早餐)，以及一个洗衣房(带有多功能卫生间)。通往露天式房间的小门位于楼梯井的上方，此处可将海上的风景尽收眼底。

 

 

 

 

 

 

 

雷姆·库哈斯的答复

 

 

鹿特丹的尝试

Rem Koolhaas：你是怎样被SOS这个栏目选中的呢？这个专栏很受欢迎吗？你为什么认为这个专栏有意思？仅仅因为这里可以曝光，还是因为你们做了一个不错的项目？

Gian Maria Sforza Fogliani：对我们来说，有机会倾听建筑大师的意见实属难得。当然了，能在杂志上刊登我们的项目也同样重要。

 

RK ：请给我们讲讲你们的项目吧。

GMSF：项目坐落于意大利东部角落亚普利亚（Apulia）脚跟上的一个小村落，按行政区域划分属于萨兰托地区，这里位于亚得里亚海和爱奥尼亚海的交汇处。

 

RK：你们都是那里的人吗？

GMSF：我不是，但与我共同设计这个项目的建筑师Antonio Russo几乎从童年时代就生活在那里。

 

 

RK：你们有平面图吗？房子在什么位置？

GMSF：这里是一个超市，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已经建成，这是这个地区典型的那种低层住宅。街道上的墙均由多种不同材质的层组成。项目位于超市后面，比超市略高一些。

 

RK：但是这些层次是怎样产生的呢？

GMSF：它们有可能是其它建筑的残余，或许是那种临时建筑也说不定。

 

RK：我会讲点儿意大利语，或者至少可以理解意大利“概念”。

GMSF：项目所属区域属于生活在这里的一个人所有，他把其中一块地送给了他女儿一家(她，她的老公以及他们的孩子)，他现在准备把这个项目送给他女儿一家。从某种角度说，这是个很典型的意大利故事。

 

 

RK：新娘在结婚的时候会收到父亲送的红包，意大利有这个传统吗？我很肯定的一个事是，学会处理心理是尤其重要的：理解父亲的房子比理解整个地区的环境重要得多。

GMSF：是的，没错。事实上，我们提出把整个项目一分为二（主要房间和客人房间还有车库）这个想法之后就发现，实际的可用区域变小了。但这已经是我们可利用的最大面积了。我们本想只要两个简单的白色区域，由一面墙和酷似“热带”、非经过人为设计的花园组成。

 

 

7. 街道立面图与项目在深度上的延续

 

RK：请问您就读的学校？
GMSF：我毕业于米兰理工大学。

RK：《Abitare》杂志会选出这个项目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Abitare：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在选择项目时，主要以住宅项目为主，从来不选择那些十分复杂的项目，这样一来，很容易在杂志上解释清楚，读者容易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

RK：项目的占地面积与房子的面积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我觉得多少有些奇怪，因为在我看来小小的几立方米竟然做出了那么大的面积，而且房子看上去都很低。如果你算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平均高度是1.80米，在意大利这个地区这个高度倒是可行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在项目中用到了某些压缩的概念。
GMSF：事实上我们并非用到这个概念。我的意思是，我们所做的只是用这个高度和深度形成这个体积。

RK：好的，那接下来：将整个项目一分为二似乎是你们的第一直觉。为什么会有分割成两栋建筑和不同高度的想法呢？你这么做得到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你看一下这三层的平面图，你就会感觉这三层的布局十分紧凑。会客区是唯一一个看上去不那么紧凑的区域。我想知道的是，如果这个区域作为这个房子的一部分，是不是就无法得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所以，当家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家人就可以利用整个空间。根据我对他们一家人的了解，应该不会觉得这里压抑。
GMSF：基本上说，我们只是想要两栋房子，一栋稍大一些，另外一栋稍小一些。

RK：这么考虑的初衷是什么呢？对此，我持有不太一致的意见。如果我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我不会把它分隔开，相反，我会让它成为整个房子的一部分。从某个角度说，你们谈论的是设计规划方面，而我要谈论的是有关家庭关系，以及一个家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GMSF：客户希望有许多间卧室，还希望给他们的客人留出一定的空间，而我们考虑给客人单独一个空间，而且从花园里有独立的入口会比较好。

RK：但是，如果会客区在这儿(1)，和其它区域也是分开的，而且，这儿可以欣赏到更佳的海景。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孩子吗？
GMSF：我还真不知道。

RK：其实你已经或多或少地回答了这些问题。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些平面图都彼此互不相同？我们能看一下模型吗？
GMSF：那是因为上层的探出部分会形成影子。这有可能再次成为一个理由。

RK：不不，我不想批评什么。下一个问题多少有些残酷：我不知道在意大利像这样的窗户究竟是复古、怀旧呢，还是仅仅代表了一种永远不曾离去的东西。
GMSF：正面的设计是我们已经定下来的项目的一部分。

 

RK：但为什么窗户有点儿小呢？
GMSF：因为我们不想让房间里的光线太充足。阴影处如果也能有光线那简直是太有趣了，因为光线无处不在。这里真的很热，基本上一年到头也就两个月的寒冷期。事实上，你可以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去游泳。不管怎样，我只会在整个项目的最后才会考虑设计项目的正面，而同时，我要力求做到不是太正式。

 

RK：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这边是北，这边是南。你为什么选择将最大的窗户放在南边？
GMSF：这是厨房的窗户，它更像是一个正对花园的大门。

RK：对我来说，问题是，我一点儿也不开玩笑：我很喜欢意大利，但有的时候，要想理清事情的头绪对我来说真的非常困难，不知道是因为选择太多，还是因为有大量的事情从未被质疑过。也许，你能找到很好的理由，也许不能。我猜这个窗户是20世纪50年代风靡一时的那种。
GMSF：我认为这些窗户不会出现在最终的方案中，我也不喜欢，而且我还认为这些窗户不适合这个区域。我敢保证，我们会尝试做一些既普通又简单的窗户，而并非这些“愚蠢”的窗户。我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我对设计建筑物的正面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RK：我倾向于用“愚蠢”这个词来描述这种窗户。你所谓的“愚蠢”的窗户是什么样的？“愚蠢”的窗户出现在建筑物的正面会是什么样子？你能画个草图吗？
GMSF：那种带有木质百叶窗的长方形窗户。我认为最好的窗户应该是那种没有任何特殊框架的窗户。

RK：好的。我还以为这个长方形是整个高度呢。看来是比例的问题。没准你碰巧创作了一件鼎世之作也不一定呢。回到方案中，我认为既有趣又有点儿烦的是项目中的内部空间显得不大又不小，不挤也不开阔。问题是你要做到深思熟虑：摒弃所有建筑角度认可的事实，或许可以称作是一种“随机”吧。那你是如何做到让整个空间显得不小，但又十分紧凑呢？如果你看下二层平面图，你就会发现，和其它空间相比，走廊占去的空间有多大(2)，没有一个卧室充分利用走廊的。

GMSF：事实上，一个当地的工程师曾经告诉过我们，这些房间和来自南方的人所住的房间相比真的是非常小。但是，换个角度说，我认为混合的空间可能会更实用一些。

RK：我同意，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从你的方案中可以感觉到这点。但是，混合的空间也要求有一定的策略。比如，如果这些房间都有门，混合空间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这些空间最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会是有趣的、吸引人的，还是令人吃惊的？比如，如果你把厨房放在这里(3)，那你就会想象某些空间的内部联系。北方的建筑多少还是有些传统保守，比如连续性，空间的密度等方面。你的房子和这些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并非赞同传统保守的建筑，但是，另一方面，我感觉理解你的策略有些困难。哪怕实际房间很小，我也喜欢那种超大的平面图(4)事实上，当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的意图也在一点一点地显露。这是个好事情，但是方案本身肯定不如你更能表达设计的意图。另外一个问题是，休息区为什么会分为两个不同的部分。
GMSF：事实上，客户希望这一层有三个卧室，这其实是毫无道理的。因为即使一个人拥有很多卧室，其实他真正能用到的只会是其中的一个。我们不会采用这样的方案。

RK：你认为毫无道理的要求如果被你的客户知道了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GMSF：客户怎么想我不知道，我通常实话实说。

RK：试着说服他们岂不是更好？你提出过其它建议吗？

GMSF：我们没有设计第三个卧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工作室，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对于说服客户我一点儿底也没有。

RK：对客户负责方面你做得没有我们那样到位，我认为这就是意大利建筑与北方建筑的区别：在和客户沟通方面，你们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你们可以把你们的方案当作既定事实，而如果客户对我们某一微小细节的处理不理解，我们就要为此付出更多的精力，甚至还要面对永无休止的抱怨。
GMSF：这种差异也可能是因为通常我们做的都是一些小项目，对于实力大的公司或者客户来说他们并不会真正重视，因此我们也不必在说服方面做太多的工作……

RK：我完全不同意这种说法，我认为从复杂性、难易程度和重要性方面来说一座房子和一座大型建筑是同等重要的，区别只是规模不同而已。因此，避免说服方面的工作这个理由并不成立。这个平面的设计尺寸是多少？
GMSF：我想再说一次，我从没有核对过尺寸。事实上我更关心内部高度、建筑之间的比例关系以及与建筑外墙间的联系。

RK：我也想再说一次，我认为你所说的这些与北方建筑的关系更多一些。比如，这里的人们更喜欢住在临街的房子里(7)。而在你的规划中，好像有意避开与那条较宽的马路相临。什么让你或者驱使你这样做，而不是看一看是否还存在其它可能导致更严重分歧的问题？比如，像这种有趣的高度差，哪些建筑师会将它用在自己的项目中呢。很遗憾，我没机会参与到这样的项目中来，但是当我看你的方案时，我很难发现通过这个方案，你到底获得了什么。基本上，你没有做敞开空间、压缩，甚至连窗户也没有做。我能看的出来你是在做某个事情，但是残酷地说，对于正在做的事情你并不是完全了解。
GMSF：我想再次强调的是，我们对由花园连廊围成的房子更感兴趣。这就是我们想做的。

RK：我感觉你的客户属于那种怀旧派。我并没有质疑你们的工作，我只希望你们能设想一下这种策略会带来的结果。我始终不带有任何的纠错心理，我唯一的批评就是“这就够了吗？”我完全没有批评你们动机的意思。这或许是我的问题。也许我们应该互换角色。请看看你们的设计模型。你认为这个设计模型怎么样？
GMSF：对我来说还不错。但是在它完成之前，我不敢说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RK：等到那会再做判断就为时已晚了。
GMSF：我只是相信我做的一些选择。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个项目完成之后，它能看上去很简约，甚至很“普通”，而不是很具有装饰性或者说很流行的那种。

 

RK：在建筑领域里，你有崇拜的偶像吗？
GMSF：我不想说我喜欢某个特定的建筑师。我只是喜欢一些建筑作品，有一些建筑很优秀，但是建筑师也许并不为人所熟知。

RK：我在你的项目方案中发现某种文丘里尺寸，不是很能看得懂。我在你的研究模型甚至房屋规平面图中都发现了这种文丘里尺寸。
GMSF：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名字，那就是意大利的建筑师Francesco Venezia。我喜欢他的作品：他的很多作品设计得很出色，建造得也很考究，而并没有对时尚的盲目追求。他的平面设计都很人性化，会有一些几何学的东西在里面，但是没有任何的形状。

RK：我知道他的作品，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来研究他的作品。我对意大利美学有着颇为浓厚的兴趣，虽然我并不十分认同。作为结束，这不能算是一个好的观点吧？
GMSF：不会啊。这几天我会仔细考虑你今天所提到的问题。

RK：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寝室是所有区域里问题最多的(5)。其它的我都能接受，理由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寝室是显得最格格不入的部分，似乎是因为非对称的形式。也许你可以把所有的洗手间都安排在角落(6)，去除那些空间，这样一来，你就会获得一个更大的单一空间。如果是，我就会从这里入手。  

 

参考 

1. 空间连续性 / 一栋荷兰房子 / 荷兰 / 1992-1994.

 

 

 

伦佐·皮亚诺的答复

 

聆听无声的语言

我在创作自己的作品的时候也是遵循一样的流程：我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从一个画板画到另一个画板，画出我所感受的一切。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北边是哪边(2)？对此我有一点钻牛角尖，我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被我折磨得够呛。但是我还是请大家把北标在画面的上方，这是一个基本的要求，也是一个很容易形成的好习惯。因为你是在为一个家庭设计房子。我并没有设计过很多住宅。我在很多年前设计过一个住宅，那是在米兰附近的Cusago；现在我正在为Pritzker家族设计位于Aspen
的住宅，这个房子要建在科罗拉多州的山里。要设计一套好的房屋，必须与客户建立非常紧密的关系，然后才能知道客户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了解客户是在我们这行最难做到的事情。“了解”客户意味着要根据客户的需求量身定做，而不是仅仅“满足”他们的需求，因为满足需求是很被动的。理论上来说，进行公共场所的设计是很困难的，因为你要跟整个社区进行互动，结果就是多种多样的要求变的模糊空虚。为私人客户做设计似乎就简单的多了：客户会直接告诉你他们想要什么。但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客户当然会跟你说很多的要求，但是他们的梦想很多时候根本不可能实现。这就是一个很微妙的问题。我认为你必须花一定的时间来了解并分析客户到底要什么，有时甚至需要聆听客户无声的语言。
对于设计房屋来说，你想要最后粉刷它吗？我要给你的建议就是：当你看着你的客户试图了解他们想要什么的时候，你要设想一下你自己在建造这个房子。当你设计的时候，你必须进行双向推理，从平面图到细节图，然后再从细节图到平面图。你要想到我最后要粉刷墙壁，可能还会做更细节的装饰。你必须从设计的第一步开始就想到建造中最基础，最简单的技术部分。

 

地形方面的考虑

围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它马上能让人有被保护的感觉。你在设计建筑的时候，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建筑，必须首先问自己：“这个建筑会给人什么样的感觉？”如果这是一个博物馆，那它应该能够令人沉思；如果是一个医院，那它应该让人感到安全和安心；如果是学校的话，那它应该可以鼓励学生踊跃学习。我认为房子主要就是起保护的作用，所以围墙有一个适当的高度是很重要的。围墙太高就会使得房子像堡垒，围墙太低又不能起到保护的作用。我觉得你应该花一定的时间在这一方面，不要被形式所拘束，另外也要知道围墙的高度不一定要相同。我们这里触及了一个中心问题：在这个设计中，围墙是“topos”(3)，这是一个很好用的希腊词语，我们应该记住。一般来说，建筑是从地形学开始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在设计一个建筑之前，必须成为一个地形学家，或者是一个小地主。弗兰克 . 盖里就是这样设计的(1)。他在设计自己位于洛杉矶附近的新房子时就花了五年的时间进行地形试验。他一开始就想要自己买一块地，他还开玩笑的将此比喻为“西部就是这样被征服的”，然后他在这块地的四个角落放上棍子，标出ABCD，建起了围墙，接着开始任意地做设计。他在围墙内建了不同的建筑，然后开玩笑的说：“我应该住哪个呢？”结果最终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的邻居开始找他的麻烦了。另外还要提到的就是我们的一个作品，位于达拉斯州的Nasher雕刻中心，这里的石灰围墙界定了博物馆的空间，把博物馆跟整个城市那种“漠不关心”的氛围隔离开来。让我们回到主题上来，我觉得应该请一个建筑工人来把墙砌起来，当然前提是砌墙不会冒犯他人，不是一种恶意的负面行为。适当的墙壁高度是很重要的，你还要仔细地选择墙的材料和质地。我们还可以在一些地方利用双层墙。只要你肯花一定的时间在现场，你就会发现为什么墙壁的高度是如此重要，这里不只是地形上的考虑和邻居的问题；还有就是微观气候的问题，风和阳光。也许其中一面墙在冬天非常暖和，另一面墙因为有阴凉的关系所以在夏天非常凉快。我要再重复一次：对于我来说，围墙是整个设计的第一步：它保护着房子并创造出一个微观气候(5)。这就是一个拥有浮雕那种塑料质地的“topos”。意大利南部有一些设计精美的墙：比如Apulia的农场。所以墙壁是确实存在的。墙壁属于这里，它是本地地形传统的一部分，但同时它又
拥有一定的意义，它跟整个房屋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世界上永远不会下雨的话，你可以让你的客户直接住在花园里，因为有围墙就足够了，当然这听上去非常荒唐。

 

 

在脑海中形成全景图

 

 

 

芝麻开门

如果你发现通往房子的小路把人带到了墙边，那不会很奇怪吗？你不能好好设计一下小路通往楼上的楼梯吗？作为一个好的观察者我非常喜欢观察这样的细节(另外，我也喜欢看看一楼的窗户跟中央楼梯是否在同一直线上)。我知道这些都是很微小的细节，但是我觉得如果你在小路结束的时候看到的是楼梯感觉会很好。现在我们已经设计好围墙了，那么我们就看看中轴线在哪里了(7)。你应该感觉像是走进了极乐花园。在东边的墙壁上，你可能会发现紫茉莉或是香茉莉正在生长。这
就是把重点放在最重要元素上的中轴线，墙壁以及攀缘植物，如果我们让客房靠墙，那么花园就会有更多的空间。我们必须知道即使只有一米的差别也会使整个感觉大不一样，而在一个15米的空间中，10米远比9米要好。右边就是主房的空间，花园小径通往主房的一楼楼梯。左边就是车房及客房，整个风格不会太抢眼因为它并不会被视为一个建筑，而是加厚的墙，这个部分也不会被粉刷为白色，而是会用跟墙壁同样的石头来覆盖，应该也会用石灰。有了这个解决方案，你甚至可以根据这个第三角度的轴线再设计一条楼梯，这条小楼梯直接通往更高一层的花园。根据这种设计，你只能从房屋内进入这个花园。这样我们就有了三条轴线：X，Y及Z。必须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这个建筑不是一个基于几何形式的空虚学术试验。事实是，正如我刚才所说，房子能给人一定的感觉，一种归属感，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在这样想法的驱使下，设计一个滑门就再恰当不过了，因为滑门给人一种魔法的感觉。滑门慢慢打开的过程使得人们可以慢慢观察。我喜欢这种“芝麻开门”的想法，在门打开之时你可以顺着X，Y，Z三条轴线的角度观察三个不同的视角。也许还有一个W轴线，而这条轴线是通往车库。很可惜的是北边邻居的房子太近了。也许可以用一丛茂密的树林遮挡旁边的建筑。就像我们在Punta Nave所做的：我们十五年前种植了那些柏树，你从建筑走出去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这些柏树是非常好的屏障。它们被誉为“边界植物”，所以完全可以把柏树种植在围墙旁边。你只要看一眼我们的花园就知道我前面所讲的微观气候是多么的重要：有的地方种了竹子，有的地方没有种竹子；有的地方有霜，有的地方没有霜。

 

美丽的等待

我发现我们几乎没怎么讨论到这个房子的建筑。我是故意这么做的，我有一点任性，因为我喜欢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而不是单刀直入。我喜欢说我对这个美丽世界的意见和建议。你可能会问那这个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对我们工作室所设计的东西也是什么都不说的。我完全清楚凡事无定数，而且不是说你把样样事情都做好就能获得好的结果，但是我喜欢给我的形式和风格一定的时间，让这种风格和形式自己沉淀。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我对此有一点迷信。当然你也可以拥护其他的理论，比如建筑是一个完美想法的结果。这也可能是对的，但是我不是这样做事的，我现在也老了，不可能有所改变。这当然不是说形式是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后才最后形成的。你开始的时候就要有一个预想，然后慢慢在设计过程中一步一步实现，就像在这里一样。一开始有一个起点：“topos”，意思是围绕着一块土地的围墙；在里面你可以打造一个环境，可以把空间隔成两个部分。如果问我为什么没有多说一些建筑的细节设计，那是因
为我从来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讲太多。我认为建筑设计需要经过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和变化才能逐渐开始形成人们所谓的一种“必然”性。这种必然性偶尔也会在我们生活中发生，比如坠入爱河，比如找到你梦想中的小船或是一首完美的曲子。这种感觉就是你知道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不能比这再好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而且你要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这一切的发生。当然我也不是要表现得漠不关心，如果我看到任何明显的错误，我肯定会告诉你。我觉得你所感受到的是正确的。首先所有的比例是对的，所有的材料也合适。这个建筑非常有趣：我把它视为一个白色物体，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说，在这个石灰的容器之中，如果只有主房这唯一一个建筑的话，整个环境会更清亮更有力。我觉得我们也要注意一下这个建筑跟地面的关系，我喜欢这种稍稍盘旋于地面之上的感觉。像在哪里安装窗户以及如何设计窗户这样的事情我就完全留给你决定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在挖窗户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处理窗户边，否则墙壁上会有疤痕，像流过血的伤口一样。也许你会想
想如何保护窗户，免受太阳照射之苦。当然可以用百叶窗，但我可能不会建议你采取那种所谓的南方风格。至于窗户的具体位置，我觉得你应该尝试三四个地方然后再做出最后决定。我对于窗户不太在行。Alvaro Siza是非常在行的。你如果跟他谈话，我肯定他说的话跟我说的话一样，他也是一个愿意等待的人，他也相信应该留给形式和风格一定的时间。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