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空间——Carlos Casas 卡洛斯 • 卡萨斯
123

Carlos Casas 卡洛斯 • 卡萨斯

 

文-Valentina Ciuffi

    卡洛斯•卡萨斯有时会用自己的摄像机来做些笔记,或像他说的那样,做些视频笔记。他喜欢做实地调查,记录下片段的风景地貌,各种层次的声音,或者那些穿越时空留存下来的隽永图像。比如说,几座木屋,可能只有四座,四周空寂,被积雪包围。积雪上空,袅袅炊烟飘过,空气中飘散着的则是电台里播放的阿根廷探戈舞曲。为了拍摄,卡萨斯在边远的巴塔哥尼亚定居点住了一个月。就在这天清晨,卡萨斯起床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许是因为温度的缘故,这些从烟囱冒出来的烟总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飘向森林。他觉得应该去做一些实地考察(《烟雾》,2005年),去拍一些镜头,以后可以成为他电影的一部分,或者以其高密度和强烈的特色,也可能单独成为他最杰出作品的范例。

    电影导演、纪录片导演,还是艺术家?卡萨斯不喜欢被归类。只要能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给他贴上任何标签都没问题。最近,他一直在寻找一种空间解决方案,以更好地满足他的电影观众。这让他几乎变成了建筑师。他在20岁时曾钟情于雕塑、设计、音乐和电影这些艺术形式。在拿了伊拉斯诺奖学金去维也纳跟随沃尔夫•普里斯和阿拉德学习之前,卡萨斯曾在自己的家乡巴塞罗那的美术学院就读。之后,他花了一年时间在加泰罗尼亚电影学院(CECC)跟随流亡的阿根廷实验电影导演们,以及塞 • 路易斯 • 格林学习电影。他的音乐教育都是在声纳电子音乐节完成的。在他24岁时,布里卡研究和传播中心发现了他。那时候,他和一些同学组建了一个多媒体工作坊Dforma,旨在探索各种艺术形式。在布里卡的两年时间让他意识到,他终将成为一名电影和纪录片导演,而影像将是他真正的媒介。

    34岁时,卡萨斯奔走在巴塞罗那、乌兹别克斯坦和世界其它地方之间。今年,他和女儿西贝尔回到声纳。西贝尔(Sibel)的土耳其名字意为“最后一滴雨点”。卡萨斯总能以一个浪漫的视角去观察眼前的景观。他说,这最能代表人们的心理状态,并能以最佳方式把它传达给人们。这个景色可能是一个缓慢但无情干涸着的盐湖,留下美得令人窒息但一地荒凉的池塘,在它的周围,以打渔为生的社区也慢慢消亡,就像他的记录影片《阿拉尔/在看不见的海上钓鱼》(2004年)那样。它也可能是移动的冰川、北极的洋流、小捕鲸船和迷人的北极光,以及它们需要付出的无穷代价,就如《荒古鸿蒙以来的西伯利亚猎人》(2008年)。也可能是《在世界尽头的孤独》里巴塔哥尼亚烟囱上冒着的炊烟,以及空气中飘荡着的探戈舞曲。无论什么风景,卡萨斯总有自己的特殊方式来重塑他目睹和经历过的景色,把图像置放在音乐之中。不管在哪里,他总会调遍手提收音机的所有频段,从FM到VLF(VLF可能是在他拍纪录片所到达的极限地方唯一能发现的波段),然后把它们和自然的声音以及电子和简约风格的音乐混录在一起。正是这一点为他的视野增添了密度和深度,让它们超越二维进入多感官的维度。

巴塔哥尼亚是地球上人口最稀少的地方之一。《在世界尽头的孤独》讲述的是三个男人在这种绝对孤寂之中的生活。本片和他三部曲一样,音乐由塞•巴斯蒂安•埃斯可芬作曲。卡萨斯正在和都灵的E/Static画廊和柏林的大卫盖洛画廊分别进行合作。

 

    现在,他正和纽约作曲家菲尔•尼布洛克一起,在帕米尔山区一个几乎无法进入的半沙漠化村庄里,为自己的新电影工作。他一边戴着耳机听尼布洛克低沉嗡嗡、催眠曲似的音乐,一边按着音乐的节奏剪辑自己的影片。这种实验使得声音的重要性比以往大大增加。

    这个帕米尔的村庄海拔3600米,人口30人。这部电影的主角在拍摄开始之前就死了,这座村庄的生命也即将结束。卡萨斯微笑着说,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为什么会这样?在结局三部曲之后(巴塔哥尼亚,咸海,西伯利亚),我仍然对结局感兴趣?为什么我总在它们消失之时,却更接近它们?”这一“消失”让人震惊的是,它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听起来很可怜。他的故事讲述了巨大的运动:人只是这项运动的一部分,他们只是景观的特征,机械运动的表演者,强大话语的讲述者。我们在摄影机记录下的所有东西里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情感,但它却没有给你留下空间去悲悯,或者同情。

    他最新的迷恋对象是大象墓地。他打算去寻找大象墓地,然后把它作为下一部、也可能是最有远见的一部电影的主题。这个有点超现实的想法来自于他小时候在电影《泰山》里面看约翰尼•韦斯马勒的经历。在那部电影中,简的父亲提到过传说中的大象墓地。经过潜心研究,他现在知道,大象是通过地面震动来彼此沟通,而且它们是非常罕见的、可以认出同类死亡地点的动物,并且可以通过仪式化的行动表现出来。他知道大象墓地在哪里。

来自《在看不见的海上钓鱼(阿拉尔)》(2004)的画面,这部电影讲述了盐湖的逐渐消失,以及岸边的三代渔民如何为生存苦苦挣扎的故事。这部电影最早亮相于2004年都灵电影节的纪录片单元。本片由卡萨斯和他的乌兹别克斯坦妻子绍达特•伊斯麦洛娃共同执导。

 

    以前,在拍电影之前,他总是做视频笔记和实地考察,但这次,他把大量的视频资料,从黑白老电影《泰山》一直到他将要现场推出的视频,集合起来做成一个装置艺术,参加明年冬天的艺术节“Netmage 10”。他关于帕米尔的电影也将有一个不寻常的首演。它不只是作为电影节的入围作品,或者一部电视纪录片,它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米兰的比克卡机库放映,并且把日光也做成大规模装置艺术的一个元素。那里的观众简直就能够走进电影。他现在的兴趣在于把他的影像“空间化”:他在观众可以随意走动的表演环境里,在各种各样的屏幕上放映影像。他还希望控制放映室的温度,他在地板里放上静电容器,甚至还想控制房间里的氧气含量来模拟帕米尔的高海拔气候。如果他能筹集更多的资金来实现自己的想法,一切都将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截至目前,他备受赞誉的电影(它们在都灵、马德里、墨西哥城和布宜诺斯艾利斯都获了奖)除了在电影节上,几乎全都没有公映。但他也没有打算去走商业路线,以便让事情更容易发展。就好像这些都是他欠自己的,欠自己体内的所有历史,欠所有的那些塑造了他作为一个电影人的视野和眼光的电影。他喜欢谈论像爱森斯坦、卡拉托佐夫、米哈伊尔•塔可夫斯基和阿塔瓦•潘林宣这样的俄罗斯巨人,像弗莱厄蒂纪、梅里安 • 库珀和欧内斯特 • 斯柯德赛克这样的纪录片之父;还有像安塞尔 • 亚当斯、卡尔顿•沃特金斯、杉本博这样他最喜欢的摄影师。

    虽然写小说不是他的本职(除了探险家的故事,尤其是《黑暗的心脏》之外),他喜欢沉浸在人类学研究里面(像弗拉基米尔 • 基拉玛诺维奇 • 波戈拉兹)。不过,他最上瘾的还是电影。他经常旅行,他的硬盘里总是装满各种电影:他每天至少看一部,要么在火车上,要么晚上在酒店看。他在巴塞罗那的家很小,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放映室。西贝尔叫它“哥打”——一个乌兹别克 • 加泰罗尼亚的词,意思是大电视机。卡洛斯会花大量的时间在看电影。他最近评价甚高的一部电影是夫米•迪亚茨的《一个菲律宾家庭的进化史》,这部电影时长11个小时。他还喜欢做梦,尤其是白日梦——这些梦有些扎根于电影,有些根本不知道来自哪里,它们都会在他看电影的时候来找他。看电影时,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脑中则在神游四海。他很想研究这些梦。他说,那些没有在电影院里睡着的人可能是选错了电影。

位于威尼斯的布泽尔基金会的“巴达赫尚实地考察(实地考察09)”,卡萨斯目前是该基金会的驻馆艺术家。

卡萨斯将要开拍的关于大象墓地的电影笔记。

《荒古鸿蒙以来的西伯利亚猎人》,“结局三部曲”的第三部电影(全部由布里卡监制)。一个捕鲸人社区如何在地球上最不适合生存的地方之一努力生存。

 

功能开发中